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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许戚睡得并不安稳,身上仿佛压着沉甸甸的铁块,时而发烫,时而坠入冰窟般发冷。
客厅传来梁悦离家的动静,比闹铃更有用。许戚模模糊糊地醒来,感觉只睡了半个小时,窗帘泄进来的阳光却提醒他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许戚顶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咳嗽了几声,干哑的喉咙被异物摩擦,撕扯着声带。他摸了摸烫得吓人的额头,身体像披了一层火燎过的壳,里面的血肉还是冷冰冰。
发烧带来的恶心和乏力,许戚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头一直没有停止过疼痛,碍于拔牙的威力,这种不适感被暂时压制,此时报复性地一股脑涌了上来,带着快要烧掉他理智的灼烫。
至少他现在不用向公司请假,也用不着去医院开什么证明,许戚苦中作乐地想。他强撑起忽冷忽热的身体烧了一壶热水,等待的时间里测量了体温,38.5度。
是因为拔牙时出的那层虚汗,还是创口发炎了?
许戚不想再跑一趟医院,以前每次生病,陈芳都会让他先忍一忍再说,除非到实在忍不下去的地步,医院是最下等的解。他已经习惯接受这套治疗方案,就像一种心理暗示,再怎么难受,忍过去就好了。
柜子里翻找很久,许戚没能找到还没过期的退烧药,他喝了一杯热水,又躺回床上,睡到半梦半醒时,放在床头的电话吵起来,许戚摸到后接起,“喂?”
对面静了一会,廖今雪的回复裹挟在沙沙的电流音里,显得有些失真:“你的声音怎么了?”
“起床的时候喉咙哑了。”
许戚迷迷糊糊地说,如果这时对面问的是银行卡密码,脑袋烧晕的他也可能会直接说出来。
两句话的功夫,廖今雪已经察觉到了问题的根源,“你发烧了吗?”
“有一点,”许戚翻过身,浑身骨头都在咯吱咯吱的疼,他终于把电话那头的人和廖今雪对上,心像被敲了一榔头,嗡嗡的震,“你打给我有事情吗?”
廖今雪回答:“我想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刚才给你发了微信,你没有回。”
感觉很不好。
许戚一声不吭,电话两端的人都毫不意外地感受到这个答案。
廖今雪继续问道:“烧到几度了,你量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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