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笔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本站弹窗广告每日仅弹出一次
尽可能不去影响用户体验
为了生存请广大读者理解

第66章 老婆的唠叨(第2页)

林雪薇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甚至带着点自我感动的样子,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担忧和疑虑,如同藤蔓遇到了春雨,瞬间疯长起来,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现实冰冷的触感,远比这山间的夜风更刺骨。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胃里因为颠簸和情绪翻腾而隐隐不适。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带着车厢内的浑浊气味灌入肺腑,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她必须问清楚。

“北子…”她的声音在老旧发动机持续不断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噪音里,显得异常微弱,像风中飘摇的蛛丝。

“嗯?”夏侯北应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勉强劈开、又不断被浓稠黑暗吞噬的山路,身体随着方向盘小幅转动。

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嘶吼。林雪薇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再次开口,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只是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焦虑,如同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你给二蛋和小花的礼金…”她顿了顿,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每一个字都需要用力才能挤出,“是不是…太多了?”

夏侯北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握得更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响。那不成调的哼唱戛然而止。他猛地侧过头,飞快地扫了林雪薇一眼。昏暗中,林雪薇能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愕然,随即被一种被打断兴致的不耐烦和隐隐的不解所取代,眉头也下意识地拧了起来。

“啊?多什么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觉得她小题大做的语气,“应该的!二蛋是我过命的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当年在矿上要不是他……”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某种不容置疑的信条,“小花呢?帮了我们多少?没有她,城里那些关系,‘沟壑春晖’能搭上线?能开张?这份情义,多少钱都值!”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

“我知道他们很重要!我也真心为他们高兴!”林雪薇的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那套情义至上的宣言,带着一种急于让他看清脚下悬崖的迫切和一丝被忽视的委屈,“真的!北子!看到小花今天那么开心,看到二蛋那个傻样儿,我心里也暖烘烘的,真的!”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在车灯下忽明忽暗、如同鬼影般的山壁和枯树,“可是…北子,你看着我,”她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夏侯北在昏暗光线中紧绷的侧脸轮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自己!你算过吗?你好好算过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掰着手指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狭小的车厢里,清晰而冰冷:

“孩子,”她用力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腹部,“就在这儿!还有不到两个月,他(她)就要出来了!不是小猫小狗,是个活生生的孩子!要喝奶,要穿衣,要包尿布!奶粉多少钱一罐?尿不湿多少钱一包?月子里请不起月嫂,妈过来照顾,多一个人吃饭穿衣,城里样样贵,开销凭空多出来一大块!爸在老家,身体一直没好利索,上次电话里咳嗽就没断过根,万一…万一老家那边有点急事,需要钱,我们拿什么寄回去?拿什么应急?”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压抑已久的焦虑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还有房租!下个月五号!八百五十块!房东那脸你又不是没见过,晚一天都恨不得把门拍碎!产检,下周还有一次,上次医生说了,这次要加个彩超,看看孩子发育,五百块!一分都少不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沟壑春晖’那边,刚起步,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新一批山货的预付款还没给齐乡亲们,包装材料快用完了,下一批发货的物流费还没着落!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能等?哪一样能省?!”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你…你把抽屉里那点活钱,几乎都给出去了!那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喝西北风吗?孩子生下来喝冷风吗?月底拿什么交房租?拿什么去产检?!”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慌和对夏侯北这种“豪迈”的不解,“我不是怪你重情义!二蛋和小花是好人,他们值得!可…可过日子不是只靠情义啊!北子!情义能当饭吃?能当奶粉?能交房租吗?他们现在有学校,有‘沟壑春晖’的分红(虽然少得可怜),日子在慢慢变好,有奔头!可我们呢?我们更需要精打细算,勒紧裤腰带,为这个马上要来的小家伙,也为我们自己,多想想啊!多留条后路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那死寂,比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沉沉地压在两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老旧发动机苟延残喘般的嘶吼,和车身骨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单调地、固执地重复着,像钝刀子割肉,切割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夏侯北紧抿着嘴唇,下颌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铁板。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车灯的光柱如同两把虚弱的光剑,徒劳地刺穿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及之处,只有嶙峋的山石和深不见底的崖壁轮廓。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青白,粗糙的指尖深深抠进包裹方向盘的劣质人造革里,几乎要将其抠穿。他知道雪薇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冰冷的现实,像一块块沉重的冰坨子,精准地砸在他刚才还滚烫的心口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般的疼痛,砸得他眼前发黑,喘不过气。现实的窘迫和冰冷的算计,像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他心头那点兄弟情义带来的、虚幻的滚烫和满足感,彻底淹没、冻僵。

可是……可是啊!棚子后面,张二蛋捏着那厚厚信封时,那瞬间褪去醉意变得煞白的脸,那通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眶,那哽咽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将信封按在心口的悲壮姿态……小花这些年,默默跟着二蛋,从城里到山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她图什么?不就图二蛋这个人实诚可靠?今天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难道不该让她体面一点?高兴一点?还有那些娃娃……那些在破窗户漏进的寒风中,冻得小手通红、鼻涕直流、却还捧着破旧课本念书的娃娃们……那些渴望又胆怯地望着肉菜、最终只扒拉着萝卜白菜的孩子……

热门小说推荐
血契惊凰

血契惊凰

重生+复仇+布局+揭露阴谋+科幻一袭嫁衣染尽鲜血,一场阴谋家破人亡。江晚宁曾是江府嫡女,怀揣着对爱情的憧憬与对亲人的信任,满心欢喜地走向太子萧承昀。却不料,凤冠霞帔成了催命符,心上人携手同父异母的妹妹,将江家满门推入深渊。父亲当众斩首,母亲惨死乱箭之下,她被剜目割舌,在天牢中饮下毒酒,含恨而终。临死前才知晓,自己竟......

RWBY骑士之梦

RWBY骑士之梦

在这个故事中,主角将作为一名带有骑士品格的战士在噬兽横行的世界上闯出一片天地。各位读者,我希望对RWBY原作剧情不做大修改的情况下加入1位新的角色,来完善我认为可以修补的部分世界观以及一些不是很满意的剧情。有意见可以在评论里提出,我会参考的.........

小猫不好惹

小猫不好惹

魏淑丹回头看了眼李兰钧,敏锐地发现他神情不对,便喊道:“李大夫不如就此放弃,再跟下去,你吃不消。”闻言,李兰钧紧攥缰绳,咬牙道:“我没事,将军不必劝我。”魏淑丹挑眉一笑:“倒不是看轻你,然从未上马驰骋的人,一朝就要跟上急行军的步子,只怕你会受些罪。”李兰钧抿唇不言。魏淑丹见此,了然笑开,继续飞驰而去。她,魏淑丹,出......

剑啸仙宗

剑啸仙宗

屹立万年的吟啸剑宗轰然倒塌,少宗游吹云来到南天门寄人篱下,受人之辱。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岂能轻年少?仗剑红尘已是癫,有酒平步上青天。游星戏斗弄日月,醉卧云头笑人间。......

重生:官运亨通

重生:官运亨通

有人说,官场是权力的游戏,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比江湖更险恶。刘浮生觉得,官场是情与法,黑与白,真实与谎言,更是人间正道。前世的他,唯唯诺诺,一心求稳,却遭人陷害,郁郁而终。重活一世,他早已洞悉官场,青云之路尽在眼中,挡我者,必将万劫不复!...

灵境行者

灵境行者

亘古通今,传闻世有灵境。 关于灵境的说法,历朝历代的名人雅士众说纷纭,诗中记载: “自齐至唐,兹山濅荒,灵境寂寥,罕有人游。” “灵境不可状,鬼工谅难求。”...